升職名單貼出來了。
我站在公告欄前面，從上往下看了三遍。
十七個名字。
沒有我的。
旁邊李彬湊過來，看了一眼，拍了拍我肩膀。
什么都沒說。
他去年來的。
今年升了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。
入職日期：2018年3月12日。
八年了。
我轉身回工位，坐下來的時候，椅子發出一聲脆響。
右邊扶手的螺絲又松了。
我拿筆頂了兩下，頂回去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媽發來消息：“今年升了嗎？”
我打了三個字：“在忙。”
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1.
那把椅子是我入職第一天坐上去的。
八年了，換過兩次輪子，扶手斷過一次，拿膠帶纏的。
我跟行政申請過三回。
第一回，行政說庫房沒貨了。
第二回，說預算沒批。
第三回，行政是個新來的小姑娘，她翻了翻系統，抬頭看我：“程工，你這個……上次申請是兩年前，系統顯示已關閉，備注是‘非必要支出’。”
非必要。
我說行。
那年冬天，空降了個產品主管，叫王啟。
入職第一天，行政主動給他搬了把人體工學椅。
沒人申請。
也沒走流程。
我就坐在三米外，看著那把椅子從箱子里拆出來。
王啟坐上去試了試，說了句：“還行。”
我低頭繼續寫代碼。
這種事你習慣了就不覺得了。
不覺得了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八年里我負責的東西，說出來你可能不信。
公司整套后端架構，是我搭的。
用戶系統、權限體系、數據管道，底層框架全是我的代碼。
不是說我參與了。
是我一個人寫的。
2018年剛來的時候，公司還是個二十人的小作坊。
技術部就三個人。
我一個，老陳一個，實習生一個。
老陳負責前端，我負責后端。
實習生負責倒水。
后來公司拿了天使輪，又拿了A輪，團隊擴到一百多人。
技術部現在二十六個人。
但底層那套框架，沒人動過。
因為沒人看得懂。
也沒人敢動。
每次系統出了底層的問題，最后都會轉到我這兒。
工單上寫著：“請程工協助排查。”
協助。
干了八年，還是“協助”。
升職名單出來那天下午，劉姐來找我。
劉